Bluerider ART蓝骑士艺术上海·外滩荣幸宣布,「东西方的感知对话」展览系列继2026年春于洛杉矶揭开首章序幕《瞳孔与脉搏》后,其第二章《虚与实》将于8月15日在上海·外滩呈现。展览从文艺复兴的透视空间到东方千年的留白哲学,从量体的存在到空无的生成,邀集十二位来自东西方当代艺术家在虚与实之间共同探问空间、感知与存在的多种可能。
作为「东西方的感知对话」系列的延续,《虚与实》探讨艺术创作中所见与所呈之间的关系。首章《瞳孔与脉搏》聚焦于「如何看」——眼睛所注,身体所感。以此为引,第二章《虚与实》进一步追问「看见」之后的问题:如何在一方平面上,安顿所见?而安顿所见的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抉择,从来不是「画什么」,而是一幅画最要紧的部分,往往正是空着的那一块——如何处理这不画的部分。「空」,于是成为构图中的重要起点。
西方艺术传统的重要起点是「实」。自文艺复兴起,透视法把空间视为可丈量、待填满的容器;明暗法塑造出有重量的体积;画面是一扇通向三维实境的窗。在这一传统中,空间被视为正空间,需要被占据,其背后体现的是一种对虚空的排拒倾向——「惧虚」(horror vacui)。存在必须被填满,方足以证明其在。而东方艺术传统的重要起点,恰是「虚」。老子言「有无相生」「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庄子言「虚室生白」,笪重光《画筌》更直指:「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留白不是背景,也不是主体确定后所剩余的空间,而是画面最活跃与最有生机之处——是云、是水、是未说尽的气息。东方绘画在构图上的创造性尤为鲜明:马远取「一角」,夏圭撷「半边」,八大山人于大片空茫之中只着一鱼一鸟。以虚驭实,以少胜多——东方画家最深的自信,正在于敢于不画。两种空间观,实则是两种形上学:一者以「有」为存在之根据,一者以「无」为万有之母。
真正使这场差异升华为「对话」的,是二十世纪的一次逆向相遇。西方从相反的方向,抵达了「虚」。马列维奇的「白上之白」、罗斯科的色域、抽象绘画中被重新启动的负空间——现代西方通过对「空」的探索,竟发现了东方早已开启的路径。于是当代的戏剧在此展开:东方自虚而生有,西方自实而入虚,两条路在中途相遇。这一刻,不是谁影响了谁,而是两种文明面对「空」抵达了彼此。此次展览,正立于这个交会点上。参展作品或以留白为呼吸,或以负空间为结构,或在满与空、塞与透之间反复辩证——让「虚」与「实」不再是技法的选择,而成为一场关于存在与空无的当代追问。十二位艺术家不分东西,依虚实的刻度,并列于同一道光谱之上。
展览以「虚」与「实」的关系为叙事轴线,展开从物质形态到精神性表达的艺术探索。沿着这一脉络,作品呈现出由「实」向「虚」逐渐转化的过程。轴线的一端,是量体与物质。沃夫冈・福拉德(Wolfgang Flad)的有机绘画以再生物质与双层滤镜占据真实空间,是「实」最直接的宣言;杨洋的汉白玉雕,以石之重承君子之温,使坚实量体中蕴含温润的气质;青格乐图以矿物颜料为媒介,将自身文化根源磨研成色,呈现出物质性最朴实的根基。孙一涵将人物与动物置于格状木构之中,通过结构分割时间与空间,在多重图像之间创造开放的观看空间。
轴线的中段,是「亦实亦虚」的交界。玛蒂娜・齐格勒(Martina Ziegler)的「交叠绘画」结合类比与数位解构,使画面在实像与虚形之间反复交叠;汤嘉欣以针挑出纸材纤维,通过重复性的劳作让时间的流逝得以显形,在纸张的物质肌理中拓展出一片潜在的空间。阿德里安・沃尔德(Adrian Wald)运用特殊媒材改变画布形态,引导观者重新思考画面的「真实性」与「物质性」,打破常规绘画的观看方式;皮凯以画面结构分割现实与虚拟,使笔下人物在两界之间游离,「虚实」是其创作探索的重要方向。
轴线的另一端,物质开始消融。艾伯哈德・罗斯(Eberhard Ross)以细密反复的笔触织成颤动的气场,画面化为会呼吸的流动感;张蒙以油彩晕染云雾与自由意象,使形象在朦胧中呈现开放的边界;迈可・克雷克(Michael Craik)通过层叠薄染,使物质质感转化为光感;克里斯蒂安・格琳(Christiane Grimm)藉由光线与视线的变化,使几何图像呈现流动的色彩效果。「虚」在此不再意味着空无,而成为另一种轻盈而开放的存在方式。
本次群展《虚与实》中,十二位艺术家的作品由「实」至「虚」,连成一道跨越文化边界的视觉光谱。在这条光谱上,无须辨认哪一笔来自东方,哪一笔来自西方。当代艺术发展至今,「虚」「实」早已不再是文化的疆界,而是不同背景创作者共同探索的语言,这正是二十世纪那场逆向相遇最终留下的成果。「虚」与「实」,内而外,在此形成一种新的感知空间:由观看抵达内心,由有形走向无形。「看见」之后,观者得以重新感知那些不可见的部分,以及那些无需描绘却率先抵达的存在。



400-960-3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