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萬空间(石家庄)将在3月18日呈现艺术家包锐、黄望福、PAPAPEPIA的作品。三位年轻艺术家展现了迥然不同的关注方向,但他们都在创作中或多或少地使用了喷枪作为绘画工具。当喷枪的粒子悬浮于画布,叩问的不仅是绘画的视角与技法,也有艺术“存在”的幽深命题。此次呈现三人群展,也希望借机探索喷枪与艺术的深度纠缠。
包锐希望呈现一套“对未来视觉系统的预言”——虚拟世界的混沌背景,符号化的人为自然景观,不同层图层的搭建,犹如一台叫做“艺术家包锐”的算法机器,被投喂来塑造一个看似合乎情理的景观。黄望福作品中的直接和赤裸,回应了社交媒体主导的图像世界平滑的消费美学,这是其选择喷枪作为创作媒介的起点,同时喷枪快速、光滑的效果,又强化了这一特征。PAPAPEPIA的世界更加原始神秘,从音素和符号“A”出发探索生成的系列物体,非有机的生物形态和喷枪的虚拟感相融带来的陌生感,将熟悉的结构和秩序划开裂口,认知的失衡为观看带来不安与焦虑。引申开来,这正是何以对未知新形势进行认知图绘的问题。
虽然喷枪作为绘画工具,在20世纪50年代的波普艺术中已有运用,但在当下能被单独作为一种绘画方式讨论,不只在于它的广泛应用,还在于它自身特质与当下时代链接的有效性,喷枪绘画与时代的契合,不只是内容上的准确,也是质感上的匹配。喷枪作为绘画工具,可以算作是电子通讯技术这一媒介形式在长达半个多世纪对艺术创作所引发的悠长涟漪中最贴近本源的一环,使得艺术与科技的拉扯从多元媒介回到凡胎肉身,关乎手感、视感和触感。
在2022年出版的《总体屏幕:从电影到智能手机》中,吉尔·利波维茨基和让·塞鲁瓦总结到:在高科技的助推下,屏幕爆炸、影像过度供应,世界已经被智能设备屏幕化了。并且屏幕跨越了传统界面的局限,模糊了电影、电视、游戏、社交网络和其他数字平台,彼此嵌入,现实生活已经与虚拟数字网络交叠。日常生活中的任何微小步骤,都被设计简化为最小单位,以便于可以平滑处理。如果我们打开智能设备查看使用时间,事实可能会是除去睡眠时间的总和。界面、图层、景深、虚化这些来自屏幕的视觉经验,几乎已经取代了直观现实的肉眼观看经验。在屏幕上,我们做最多的动作是上下左右的“滑动”,也是喷枪在画布上的动作轨迹。喷枪作为一种绘画媒介,平滑、细腻的特质,高效捕捉了被屏幕观看驯化的视网膜,契合了社交媒体和图像消费的频繁更迭;朦胧、雾化的特质,消解了笔触的确定性,在可控与失控的边界上,回应着虚拟与现实的混沌。
事实上,屏幕的统治已经是历史,未来人工智能的全面普及,以及量子计算带来的维度升级还将继续。喷枪绘画在当下的有效性或许也会在快速更迭中失效,但喷枪作为属于当下的绘画工具,仍然有其合理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一定不是对原有生态的追平和嵌入,而是差异,是疏离,是为获得那种交流媒介而进行的斗争,甚至是为反对被吸入居支配地位的单向性而进行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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